治理設計怎麼讓制度落地？從富國銀行、波音看風險辨識到參與式規劃

富國銀行、波音都有制度、有董事會，卻還是出了大事。我從《影響力資本主義》的企業治理案例，整理出讓治理真正落地的三件事。

摘要：AI 一分鐘就能寫出治理守則，但有守則的公司，還是會出事。這篇從方元沂老師《影響力資本主義》的企業治理案例出發，看富國銀行與波音為什麼在有制度的情況下仍然失靈，再從服務設計的共創經驗，談治理要怎麼透過一起辨識風險、一起認同策略、一起建立把關機制，真正落地。

這篇你可以看到：

• 富國銀行假帳戶、波音 737 MAX 背後的治理問題
• 為什麼第一線、業務、法務都要進到決策的會議室
• 目標可以很難，但為什麼越難越需要一起討論
• 讓治理落地的三件事
• AI 時代，設計顧問該設計的是什麼

核心結論：

1. 寫得出來，跟做得到，是兩件事；有制度的公司，仍然可能出事。
2. 董事會不需要替企業保證所有永續成果，但不能在重大永續風險前失明。
3. 落地的事情不能只憑顧問研究，還要做決定、做事、檢核的人一起來。
4. 讓治理落地，至少要一起辨識風險、一起認同策略、一起建立落地與把關的機制。
5. AI 可以幫企業把治理制度寫出來，但讓制度真正運作，仍需要人與人之間的理解、討論與共同把關。

富國銀行、波音，都有董事會、有制度，也有報告。但有了制度，為什麼還是會出事？

最近 AI 真的很好用。叫它寫一份公司治理守則、一份永續政策、一份公司章程，一分鐘就交出來，內容齊全、面面俱到。

網路上有人問：「ESG 算是各大公司的作文競賽嗎？」

說實話，如果治理只要寫得出來，這場作文比賽，AI 大概穩拿第一。

可是，寫得出來，跟做得到，中間到底差了什麼？

有制度的公司，為什麼還是出事？

延續上一篇讀方元沂老師《影響力資本主義》的心得，書裡的企業治理案例分析讓我印象很深。

美國富國銀行（Wells Fargo），為了達成高壓的銷售目標，員工替客戶開設大量未經同意的帳戶。2020 年，富國銀行為相關不當行為支付 30 億美元，解決刑事與民事調查。

這讓我想到台灣職場常聽到的一句話：「我們演給副理看，副理演給經理看。」

當 KPI 訂下來，第一線遇到的困難與風險，有沒有被真正聽見？

另一個是波音（Boeing）。737 MAX 兩次空難後，股東對董事會提起訴訟，指控董事會缺乏完善的飛安監督與資訊回報機制。

一家製造飛機的企業，董事會卻沒有建立足夠的飛安監督機制。（讀到這段時，我真的愣了一下。）

書裡有一句話，我畫了重點：

「失明」這個詞用得真精準。

公司裡可能早就有人看見問題。工程師、第一線人員、法務，都可能提出過疑慮。但這些聲音，有沒有機會進入決策？提出問題之後，有沒有人認真處理？

這也是為什麼，我們不能關起門來做決定

這些年，我參與不少上市櫃公司與國際集團的商業創新專案。

在服務設計中，強調共創。為什麼？因為落地的事情不能只憑顧問研究，還要做決定、做事、檢核一起來！

因此，我們會走進真實世界，了解使用者、員工與現場遇到的問題，再帶著這些聲音回到會議室。業務、第一線服務人員、法務，以及相關專業角色，都會一起參與討論。

（老實說，這樣專案比較辛苦，有時候也比較緩慢。）

但很多原本沒被注意的風險，就是在這些討論裡被說出來的。

你可能會問：「那如果大家都說做不到，目標不就被砍低了？」

目標可以很難，越難越需要一起討論

我不是認為企業不該訂高目標。該挑戰的事情，還是要挑戰。只是越困難的事，越需要理解現場。

• 1這件事要怎麼做到？
• 2現有流程會卡在哪裡？
• 3可能帶來什麼風險？
• 4需要改變哪些條件？

這也是真實研究與專家參與的價值。

AI 可以幫你整理一百個建議。但哪個建議在你們公司行得通、會卡在哪個環節，還需要真正做事的人來判斷。

否則，新制度最後很容易變成另一句職場名言：「三把火啦，配合演一下就好。」

治理要設計的三件事

書裡也提到，「ESG 不是額外增加的道德義務，而是讓董事原有的監督責任，涵蓋更多不同的風險。」

從我的服務設計經驗來看，要讓治理真正落地，至少有三件事值得設計。

• 1一起辨識風險除了財務風險，供應鏈、人權、產品安全等非財務風險，也要攤在同一張桌上。讓不同專業的人，把自己看見的問題說出來。
• 2一起認同策略目標可以由管理層提出，但做法不能只靠少數人想像。訂目標的人，要聽過做事的人怎麼說。不是為了降低標準，而是找到真正可行的路。
• 3一起建立落地與把關的機制落地有哪些要注意的？第一線人員要有哪些行為？法律上有沒有需要顧慮的？誰負責監督？多久回報一次？發現問題要告訴誰？不能只是大家一起討論，還要有人負責決定、持續追蹤，確保問題被處理。

（想了解更多此議題，請點這篇文章：企業如何與「管不到的人」一起創造價值？）

反思：AI 讓寫報告變便宜，卻讓治理設計更有價值

回到開頭，AI 讓找資料、寫守則、整理報告，變得又快又便宜。

所以我反而越來越覺得，在 AI 時代，設計顧問的價值更加清楚。

這裡說的設計，不是把資訊排得更漂亮，也不是把報告寫得更完整。而是設計一個讓眾人智慧能夠集結，讓風險進入決策，讓監督真正發揮作用的過程。

下次你的公司要訂 KPI、寫治理守則、出永續報告書之前，不妨先看一眼會議室。

裡面有沒有一個人，敢說「這樣做不到」？

更重要的是：當他說出口，有沒有人願意聽？

如果你身邊有正在寫永續報告書，或負責企業治理的同事，歡迎轉給他。

（想了解更多此議題，請點這篇文章：地方創生缺的不是補助，而是讓地方值得被長期投資的能力）

延伸閱讀與參考資料

1. 方元沂（2026）。《影響力資本主義：ESG金融、影響力投資與制度創新，如何重塑下一個資本市場》。商周出版。第六章〈企業治理與漂綠風險〉，以波音、福斯、富國銀行、Meta、Nike 五個事件，討論企業表面問題背後的治理盲點。
2. AP（2020-02-21）。Wells Fargo to pay $3B to resolve probes into fake accounts。
3. Harvard Law School Forum on Corporate Governance（2021）。Boeing’s MAX Woes Reach the Boardroom。

如果你的企業正在思考，怎麼讓治理與永續策略真正落到現場，歡迎把你正在面對的問題帶進來，我們一起梳理。